
特别鸣谢故事提供者
@周晓
『琰千羽怪谈集』
乡村诡话小长篇 -《邱 伯》
周晓的太爷爷周标,年轻时生得浓眉大眼,一身豪迈气。旁人见了,无不夸赞这小子精神头足,神采奕奕,是副大吉大顺的好面相。
就连隔壁村的算命先生韦瞎子,也摸了摸瞎眼断言:“这后生声若洪钟,气宇轩昂,正是气运鼎盛之时。往后只要不做伤天害理的勾当,自有神灵护佑,诡怪难侵,邪祟难犯。”
周标四岁那年,本村墓地没来由的住进去一只和成年猫差不多大的黄鼠狼,随后墓地处一到傍晚便徒生瘴气,常有鸡鸭被开膛破肚死在那附近。
老人说这是因为本村墓地风水旺,引来黄大仙至此修炼。为了不叨扰仙家、撞上邪祟,村里人便主动规避了往那一带活动。
展开剩余80%由于墓地旁边的小道上长满了一种“毛毛草”,这种茅草还未成熟时,可以当小零食吃,所以一到时节当地小孩经常去采摘,然而自从“黄大仙占地”后,小孩但凡经过墓地处的小道当晚就会生病。
可奇怪的是周标进出多次却并无异样,这不禁真让人信了韦瞎子的话并非空穴来风。
周标这个人打小就懒于田间劳作,栽秧种田的营生半点提不起兴趣。为了寻条生路,他拜了邻乡收茶的贩商邱伯为师,跟着跑了两年山。
茶贩这行当,拜师学艺本就没什么高深门道,核心无非是跟着师傅认茶、熟路、联络茶农。
只要把产茶售茶的地界摸透,和当地茶农搭好交情,立起自己的圈子,就算是出师了。
但这行当也藏着个“教会徒弟饿死师傅”的隐忧——一个人能盘活的圈子就那么大,贩茶又没什么门槛,一旦徒弟摸清了上下游的门路,行情市价也露了底儿,自然就等于给师傅树立了一个竞争对手。而徒弟年轻力壮,迟早要把师傅的盘子全盘接过来。
所以行内早有规矩:学徒期间,徒弟只管打下手,挑茶、运茶这些体力活全包,绝不许参与生意往来。只有等师傅干不动了,或是主动放权,徒弟才能在师傅应允下自立门户,往后逢年过节还得送些粮油米面,感念师恩。
邱伯年轻时从不带徒弟,后来实在年纪大了,体力跟不上山路奔波,才动了收徒的心思。起初他先带了自己的侄子,可那侄子好吃懒做,根本熬不住跑山的苦,断断续续干了一年就撂挑子了。
邱伯不愿带外人,硬撑着自己跑了阵子,直到有一次经人介绍去“韦家庙”收茶,不知撞上了什么东西,吓出一身大病,差点丢了老命。
后来还是韦瞎子点拨他:“你年纪大了,深山里阴气重,你年纪大了阳气渐衰,再独自跑山恐伤身心。若还想干这行,最好收个精气正盛的后生跟着借点阳盛气息。”邱伯不得已,这才收了周标这个外人当徒弟。
然而谁都没想到,噩运也由此开启——
那个年代,茶贩这碗饭确实难端,忙起来不分昼夜地在山里穿梭,一跑就是好几天。
山里不仅有山虫野兽出没,单是长时间赶路,脚力不支的疲惫就够熬人的。更别说跑远路时难免要露宿山林,八字弱些的人,很容易被山野间的动静惊着,夜不能寐都是小事,若是运气不好着了怕伤及心神就后患无穷了。
而周标偏偏适配这行当。不仅是因为韦瞎子说他气运强盛加持,还因为他正值青年,身强体壮,能扛得下跑山的劳顿与辛苦。
邱伯是个善良又厚道的人。原本按行规,周标学徒期间只能干杂活,可邱伯半点不避讳他,真心实意地传授收茶、辨茶的经验,带着他对接上下游的门路,甚至把生意上的关键环节也一一指点。
更难得的是,周标只当了不到半年学徒,邱伯就主动提出,往后两人搭伙干,赚了钱一人一半对账平分。
可偏偏应了那句“肥田出瘪稻”,邱伯都做到这份上了,周标却暗生异心。
他心里盘算着:论体力,每次挑茶运茶,自己干的活比邱伯多;如今这行当的门道也全摸透了,继续跟邱伯搭伙,不过是还那份师徒情分。这半年来打下手,再加上五五分账的情分,该还的人情也差不多清了,是时候单干,自己赚独份钱了。
可碍于情理,周标不好意思当面开口。思来想去,他索性开始隔三岔五装病推脱,故意不跟邱伯一起跑山。
起初邱伯还当真以为他病了,特意拎着米粮上门探望。可邱伯也是过来人,精明得很,接连几次下来,就看穿了周标的心思。自那以后,他再也没上门叫过周标一起跑山。
周标心里门儿清,邱伯年纪大了,扛着茶货进出大山本就吃力,自己不再搭手,用不了多久,这老头肯定得累垮。到时候邱伯干不动了,自己再顺势接下他的生意,名正言顺,谁也挑不出毛病。
果然不出所料,没过几个月,邱伯跑山就出了意外——
原定三天就能来回的路程,他足足拖到第五天才回村。进村时,邱伯面色发乌,眼圈黑得像涂了墨,整个人蔫蔫的,只剩半口气似的。
邱伯回家就躺下了,一连十多天没露面,也没半点消息。
周标的堂叔见了,劝周标该找个由头去看看你师傅,哪怕只是装装样子,问问情况也好。不然村头村尾的人都知道你周标是邱伯带出来的,如今他病倒了,你不闻不问,回头免不了落个‘欺师忘祖’的骂名。
周标想想也是。毕竟师徒一场,自己能入行全靠邱伯,要是真不管不顾,确实容易遭人闲话。于是他买了两条鱼、一斤肉,次日一早就提着去了邱伯家。
奇怪的是,这天早上六点多,按说天早该大亮了,可天空却阴沉沉的,像是被一块黑布罩住了似的。
走在半路,周标忽然听见村拐老刘家的院子里有动静。可他清楚记得,老刘家是村里的独姓户,两年前儿子在外地站稳了脚跟,就把一家人都接走了,这院子早就空了,怎么会有声音?
周标好奇心起,便绕开村里的主路,悄悄走到老刘家后院,凑到门缝上往里瞧。可他刚站稳,那扇后院门“哐当”一声,像是被人从里面狠狠踹了一脚似的,猛地弹开了……
(未完待续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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